分卷(86)

要致富，先读书，无双道，不说认识多少字，至少得会算数吧？日后跟人做生意，连账都不会算，那才麻烦。

风伯：大人要做生意？

是啊，第一笔生意，就从卖石磨开始，无双喟叹，谁让咱们这白城什么都没有，就只有石头呢。

风伯道：可相康大人

无双抿了下唇：不会让他蹦跶太久的。

风伯沉默片刻，朝无双深深鞠了一躬：那老朽祝愿大人，早日得偿所愿。

无双笑了笑：还是风伯最会说话。

风伯也跟着笑起来。

对了，这教书识字的事，可能还得麻烦风伯了，毕竟我这身边识字的人实在不多。

无双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严格来说，他也是这些文盲中的一员。

风伯颔首道：大人安心便是。

第二日，无双便让那些妇人们来到作坊，特意开辟了一块地方，让风伯开始教她们识文断字，还有最基本的算数，妇人们刚开始听说只要坐在那儿认字，都不用干活，一个个还想着，这世上当真有这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可学了几日，大家才明白，原来学知识可比干活累多了！

它不是身体累的那种，而是脑子累，身体累了，一晚上休息就能恢复，脑子累了，连做梦都是金木水火土，一二三四五，就感觉你根本没法儿逃！

妇人们有几个实在跟不上的，被逼的没办法，都打算回家了，无双原本就是要删选一些人，这下正好，实在读不了书的，就让她们磨豆子去了。

说来也巧，这些读不了书的妇人，各个手上都有些力气，比读书的那群妇人要能干不少，让她们来磨豆子，也算各取所长。

而无双这边，利用风伯教他的方法，成功从相康那儿弄来的不少的豆子，无双让他们直接把豆子送到作坊，妇人们也摩拳擦掌，她们都是吃过豆渣饼的人，知道那东西是豆子做的，一个个还都不相信，如今可算能见识了。

听说不光豆渣饼，豆子摸出来的豆浆更是美味香醇，比果酒味道还好，所以当相康的人把豆子送来的时候，妇人们一个个都躲在拐角里张望。

大人，这是您要的豆子，都给您送来了。来送豆子的人是锡，他朝无双笑得谄媚，那没什么事儿的话，奴才就先回去了。

等等，无双笑着把人叫住，你这大老远为我跑一趟，也着实幸苦，要不然你再坐会儿？等第一锅豆浆熬好了，你尝一口再回去也不迟。

乙有些意外地看了无双一眼，暗道：殿下今日怎么了？怎么还让锡留下了？

他可是巴不得这家伙早点走！

锡连忙道：不敢不敢，大人，相康大人那边还等着奴才回去复命了，奴才哪里敢逗留，还是先回去了。

相康大人那边，回头我跟他说一声就是的，再说也耽误不了多长时间。无双说着，对身边的雷甲道，雷将军，让工人们都过来，准备磨豆浆。

雷甲：是，大人。

妇人们早等在一旁了，雷甲去叫，呜泱泱全过来了，锡没想到一下子来这么多人，似乎被吓了一跳，脸色微变，连连对无双道：大人，大人，相康大人还等着奴才回去复命了，耽误了奴才可担不起啊。

无双笑意不达眼底：锡，你这么着急要走，我都要怀疑你给我这豆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该不会真有问题吧？

锡脸色又白了几分，都不敢去看无双的眼睛，只低着头呐呐道：怎、怎么会呢？奴才哪儿敢啊。

既然这样无双对妇人们道，你们把袋子都打开，好好看看里面的豆子，到底是好豆子还是坏豆子。

是，大人。

妇人们应了声，一个个手脚利索的开始解麻袋，而锡的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这会儿一个劲儿用手背去擦，他想走，奈何无双就站在他面前，想走都走不了。

麻袋一个个被打开，有妇人发出一声惊唿：天啊！大人，这袋豆子全都发霉了！

我这袋也是。

我也是，全长了毛，根本不能吃了。

一道道声音此起彼伏，无双三步并两步跨过去查看，袋子里的豆子果然长毛了，然而看着长毛的豆子，无双眼前忽然亮了一下，但很快他便收了情绪，黑着一张脸来到锡面前，厉声道：锡，这就是相康大人给我的豆子？

锡一惊，当即跪了下来：大人，大人奴才不知啊大人，奴才只是只是来送豆子，其他什么都不知道，饶命啊大人！

是吗？无双冷笑，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连看都不看一眼，就开始求饶了？我看你分明就什么都知道！

锡一个劲儿磕头：奴才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啊，大人。

无双道：那你的意思是，这都是相康大人的意思？故意给我这些发霉发懒的豆子？

这话锡哪里敢认，这要是认了，相康回头还不得剥了他的皮？锡满头冷汗，结结巴巴道：许是许是相康大人也不清楚，大人若是知道，肯定不会将这些豆子给您的！

无双沉思片刻，居然点了点头道：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既然这样，那你再重新送好豆子过来吧。

锡一张嘴：啊？

无双才不管他，回头对雷甲道：去数数，有多少袋霉豆子。

雷甲：属下这就去。

第147章 做酱油

大人，大人，这粮仓里真没这么多豆子了，大人。

无双推着锡出门，催促锡去给他重新送好豆子过来，锡哭丧着脸，连连跟无双解释，瞧着就差没给无双跪下磕头了。

无双却道：你送来的豆子，近一半都发霉了，现如今又跟我说没豆子给？行，那我也不为难你一个奴才了，我跟你一道去粮仓看看，要是真没了，我自己亲自去跟相康道歉！

锡道：真没了真没了，但凡还有，奴才也不会拿那霉豆子来煳弄大人啊！

无双眯眼：这么说，你果然知道那豆子有问题，还故意拿来煳弄我？

锡这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捂嘴，却已经来不及了。

无双冷笑：很好，你们居然敢如此愚弄我！我现在就去找相康对峙！若情况属实，我立马写信给陛下说明此事！

锡一把抱住无双的腿：大人，大人息怒，都是奴才的错，前些日子那些豆子不小心浸了水，奴才已经已经命人及时烘干了豆子，可没想到那些豆子居然居然发了霉，这件事相康大人并不知晓，都是奴才的主意，都是奴才的错，大人，您就看在奴才这段日子尽心伺候您的份上，饶了奴才这次吧，求您了，大人！

无双低头看着锡：你这奴才，好大的胆子！居然连相康大人都敢欺瞒！

锡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奴才、奴才是真没想到那豆子会发霉啊，大人您就饶了奴才这回，奴才下次再也不敢了。

其实锡哪里是没想到豆子发霉，他是没想到这些豆子居然会被无双要了去。

豆子这种东西，本来就是给奴隶、仆人们吃的，锡身为相康贴身仆人，历来粮食的采购都是锡在负责，粟米是要给相康吃的，锡当然不敢在这上面动心思，但豆子就不一样了，反正那些发霉的豆子都是要拉去囚栏，煮给奴隶们吃，相康根本不会关心奴隶们每天吃的究竟是发霉的豆子还是发烂的豆子，锡就在这上面拿些回扣，充实充实自己的钱包这么多年都没出过问题，偏偏如今让无双给抓了个正着。

而无双会发现，也是一个意外，昨日相康答应的时候，虽然有些不情愿，一听说自己要去粮仓，立马便爽快答应了，这说明相康并不知道豆子有问题。

今日锡来送豆子，从进了作坊开始，眼神就一直在转，对作坊内的情况完全不关心，一心只想把豆子放下，完成任务赶紧离开。

无双立马猜出可能是豆子有问题，却不曾想还有意外之喜，这个锡，还真是胆子不小啊！

无双轻咳一声：这样吧，这里坏了的豆子，只要你能在五日之内补给我，这件事就这么过去，我也不去找相康了。

五、五日？锡咽了口口水，大人，这时间有点太紧了，奴才哪有这本事

无双没等他说完，打断道：当然，若你能帮我弄到更多的豆子，我也可以付你银两，相康什么价，我便什么价，除此之外，你给我买豆子，我给你额外十分之一的提成，当然，前提条件是，豆子必须是好豆子，泡了水发了霉的我可不要。

锡咽了口口水：十十分之一？这么高的回扣，他哪里还需要买什么发霉的豆子赚回扣啊！

锡跟了相康这么多年，见识了相康越有钱越小气的一面，如今无双一出手就如此大方，锡哪儿还有理由拒绝，忙点头道：大人您放心，这件事您交给奴才就对了！奴才保证，五日内您要的豆子必然送到！

无双轻咳一声：那就幸苦你了。

锡笑的像朵花儿：不辛苦，一点都不幸苦，那大人，时间紧迫，奴才这就回去为大人安排。

无双点头：去吧。

锡欢欢喜喜的走了，一直站在旁边充当隐形人的风伯便立刻上前，对无双道：大人，十分之一会不会太多了？

无双摆手：不多不多。

风伯看着无双：看来大人却是很有钱。

无双眨眨眼：不瞒您，我其实还挺穷的。

风伯瞪眼：啊？

无双摸了摸后脑勺：我来白城的路上，被打劫了，带出门的银子全丢了，身上这点还是从丘城城主那儿骗来的，付点工匠的工钱还行，但其他的就

风伯发誓，这是他见过的最穷的贵族。那您怎么买豆子？

无双笑了笑：我有豆渣饼啊，我可以用豆渣饼跟他们换！

风伯：可您怎么知道他们一定会答应？

无双自信道：这么好吃的东西，他们为什么不要？

风伯一言难尽的表情道：大人，您是认真的吗？

无双噗嗤一乐：风伯，您别这个表情嘛，其实我倒是巴不得他们来找我讨债呢。

风伯一愣，片刻恍然道：大人，难道您是想

无双笑眯眯道：这样的话，我的石磨就不愁没有销路了呀！

风伯终于明白了，原来无双这是要空手套白狼，他要了人家的豆子，却不给人家钱，人家自然要来找无双讨债，届时无双乘机将自己的石磨推销出去，用石磨抵豆子的债，可谓是一箭双雕啊！

风伯感慨：大人的办法确实是好，可这件事若是让相康发现，只怕

无双道：这就要看锡的本事了，至少在我达成目的之前，他的想办法瞒住相康，风伯，锡在相康身边待了这么多年，依照相康如此多疑的性子，锡不可能不为自己铺后路，您可别小看了这个仆人，他的本事没准可大着呢，再说我有预感，相康可能很快就要有大麻烦了。

风伯看着无双眼中的悠远，之前他还担心无双过于心善，过于纯良，怕他斗不过老谋深算的相康，如今看着无双步步为营的算计，风伯心中忽然信心倍增。

他想，无双之前跟他说的那番天马行空的话，或许并不是年少轻狂，而是他是真的可以做到！

大人，雷甲走了过来，对无双道，妇人们想问问您，那些发霉的豆子，您打算如何处理？

无双回头：处理？

雷甲抿了下唇，低声道：其实她们的意思，若您不要那些豆子了，能否让他们带回去，好歹是食物，对他们来说，能填饱肚子就行。

无双道：霉豆子就别带了，回头带几个豆渣饼回去吧。

雷甲想了想：大人，那豆子扔了总归可惜，倒不如给他们也算是给大人您积德行善了。

无双眨眨眼：谁说我要扔掉那些豆子了？

雷甲一愣：您是说那些豆子还能用？

无双道：有用是有用，但是做豆腐肯定是不行了，而且那些豆子也不是发霉，准确的说，应该是发酵过的豆子。

雷甲：发酵？

是啊，无双走到那些豆子面前，抓了一把出来仔细看了看，是发酵没错了，我估计这豆子之前浸了水，锡怕豆子泡烂了，想着干脆煮干了还能继续吃，结果粮仓里又阴暗又潮湿，封在麻袋里的豆子直接被捂的发酵了，不过这样的豆子用来做豆酱和酱油刚刚好！

无双回头对妇人们道：这些豆子就不给你们了，你们带回去吃了反而对身体不好，而且我得用它们来做酱油和豆酱，不过一会儿做豆腐剩的豆渣饼，你们可以拿去全分了，就算是你们这几日的工钱，如何？

妇人们一听自己这些不但不用吃霉豆子，居然还有豆渣饼？哪里还会不同意，一个个朝着无双感恩戴德地道谢，要不是无双规定不许她们动不动就下跪，她们这会儿肯定是要给无双跪下的。

那之后，无双教她们如何做豆酱和豆腐，还有酱油，工匠们连夜做了几个大肚窄口的坛子，用来当制作酱油的盛器，无双还让丁未的两个姐姐在作坊里住了下来，让她们负责接下来的一个月，每天打开坛子搅拌一次，一个月后，三天搅拌一次，之后每月搅拌一次，四个月后，酱油制作成功与否，就能见结果了！

另外又安排了人盯着豆酱，太阳好的时候，得掀开上面压着的石头，让太阳晒里面的豆子，下雨了一定要及时盖上盖子，绝不能落半点雨水进去，晚上也得盖上，不能进了露水，这样尽心呵护做出来豆酱才会又香又好吃！